刘朋飞突然冷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种看透世事的嘲讽:“志高别急着走啊。”
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背有些佝偻,却依旧透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,“你以为安庆元那点事,能掀得起多大浪?我告诉你,梅市的水,比你想象的深。”
周志高走到门口时,回头望了眼那块“清正廉明”的匾额。
阳光正好移过“廉”字,在笔画的缺口处投下道阴影,像被虫蛀过的痕迹。
“水再深,也得清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刘朋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“不然,老百姓怎么过河?”
胡同里的风带着秋意,吹得周志高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老婆刘晓雅昨晚说的,纪委在安庆元的保险柜里发现了本通讯录,上面的名字用红笔标着等级,刘朋飞的名字后面画着三颗星,旁边还写着“环城路”三个字。
卖糖葫芦的老汉正对着墙根撒尿,尿液顺着墙缝渗进去,浸湿了块松动的砖。
他想起审计报告里的一句话:“环城路的路基填土中,掺有大量不符合标准的沙土。”
“师傅,来串糖葫芦。”周志高递过十块钱,山楂的酸甜味在舌尖漫开时,突然想起十五年前的梅市,那些捧着零钱捐款的市民,他们的掌心一定也沾着这样的酸甜,带着对好日子的期盼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林昊发来的消息:“刘朋飞的女婿,也就是安庆元的岳父,当年负责环城路的材料采购,已经控制住了。”
后面附着张照片,老头戴着老花镜,正在看份泛黄的采购单,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走到胡同口时,周志高给刘晓雅发了条消息:“准备好渔网,该收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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